第(2/3)页 陈冬河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像冰块砸在地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你敢动一下,那就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 “万一把你给崩了,你的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你是在拦路抢劫,把你给崩了,我也不需要替你偿命。” 说到最后,他刻意收敛的那股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杀所积累的煞气,微微泄露出一丝。 这气息比冬天的寒风更冷,更刺骨。 瞬间让那瘸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刚刚触碰到老旧枪带的手,像被滚水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兄……兄弟……” 瘸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之前的凶悍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我也没想过要你的命,我就是饿急了,家里有两个娃,饿得嗷嗷叫,老娘也病得快不行了……” “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瘸子,实在是没办法了,逼急眼了,所以才想抢点儿吃喝的回去……我连只鸡都没杀过啊……” 说着,他那条瘸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铺满腐烂落叶的地上。 双手撑着地,不敢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天爷还真是有眼啊……” 他声音哽咽起来,充满了绝望的自嘲和浓重的鼻音: “老子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今天头一回干坏事,就碰到了硬茬子,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啊!” 他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面前这人身手矫健,手里拿的更是只有民兵骨干或者特殊人员才能配发的五六半! 这年头,能配这种好枪的,要么是公社里最精干的民兵,要么就是县城那些大厂的保卫科干部或者有门路的采购员。 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普通民兵和社员,手里能有杆三八大盖,或者他这种老掉牙,准头堪忧的老套筒就不错了。 想到家里病榻上气若游丝的老娘,想到两个面黄肌瘦,眼巴巴等着爹带回吃食的女儿。 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身前的枯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老话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为啥,为啥就不肯放过我们这一家子呢?” 他喃喃自语,心如死灰,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我……我认了。” “那你能不能行行好,别把我送进去?我家里真的有老人和孩子,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啊……”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冬河,浑浊的泪水顺着黝黑脸颊上的沟壑流淌,赌咒发誓般说道: “我没敢骗你,我娘就想在走之前,吃上一口热乎的肉……” “我要是有半句瞎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冬河眯着眼睛,就着林间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哭得不成样子的汉子。 那黝黑粗糙的脸庞,深深镌刻着生活磨难留下的沟壑。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菜色,以及眼神里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和哀求,都不似作伪。 他沉默地走上前,伸手,动作利落却并无粗暴地将那杆老旧不堪的老套筒从瘸子背上取了下来,随手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接着,他也把自己的五六半重新背好。 “走吧,”陈冬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经敛去,“现在去你家里看看。” “如果你家里的老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不介意送你点肉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轻微的责备: “现在县城里想买到肉,确实比登天还难。” “可你有这杆老套筒,就算腿脚不利索,进山碰碰运气,也比在这里拦路抢劫强。” “山里再危险,运气好打个野兔山鸡,也比吃枪子儿强。” 那瘸子听到陈冬河似乎有转圜的余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因为腿脚不便,加上跪得久了,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踉跄。 “我……我去了……” 他声音沙哑地解释着,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边努力站稳。 “可我不懂打猎,这老套筒还是我爹留下来的,放的年头比我的岁数都大,膛线都快磨平了,我都怕它炸了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