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直到傍晚时分,胡同里升起袅袅炊烟。 陶理收工推开院门。 他没空着手回来。 左手里提着一条刚从副食店水产摊抢到的两斤重胖头鱼,右手里拎着油纸包着的大块卤猪头肉,怀里还夹着两瓶散装红星二锅头。 晚饭的时候陶理拿过酒瓶,先给沈建业面前的玻璃杯倒满白酒,自己端起搪瓷缸子碰了过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大哥,这杯酒我得实打实敬你。”陶理说话办事从不绕弯子,“今儿铺子开张的事,多谢费心。上午您给指路来的王大爷,下午修好机子又带了俩老街坊过去。一个焊电饭锅底子,一个接风扇电线。今天没歇着,零碎凑一块赚了两块多。” 这年头工厂学徒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十八块。 一天两块多,那是寻常人不敢想的高收入。 沈建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辣酒,拿筷子夹起一片卤猪头肉。 “手艺是你自己过硬,我只不过搭句话。前门那地方闲杂人等不少,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实诚做事,不糊弄人,这口碑只要在大街小巷传开,以后不愁没活干。” “大哥教诲得是。”陶理满口应下。 筷子在盘里挑走一块鱼肚上的无刺嫩肉,极其自然地放进旁边沈栀的饭碗里,“我记住了。” 一顿饭吃得酒足饭饱,气氛热络踏实。 沈家人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把陶理心头那点因为初来京市而生出的飘忽感落到了实处,每天都干劲儿满满。 ………… 挂在土墙上的老黄历一页页撕下。 京市早春的风褪去冬日的凛冽,胡同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抽出了细弱的绿芽。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 三月初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