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领导,您受累再给掌掌眼行不行?有个叫沈栀的,是我们大队副业的骨干,脑瓜子全公社拔尖,给咱们挣过红旗。您再翻翻底册,是不是落下了?” 高个干部剥开糖纸把奶糖丢进嘴里,手在额头上一拍,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连远处的狗叫声都被盖了下去。 “哎哟喂!瞧我这记性,风吹糊涂了。陶队长,你说沈栀同志是你们村的下乡知青?” “在啊!就在那后头站着呢。”陶建国急忙指了指人群边缘。 干部一把关上刚拉开的车门,手掌在黑皮公文包上拍得震天响。 “她当然不在刚才那份名单里!刚才那个是普通大专和中专的底册。沈栀同志的档案压根就没走县里的路子,全省最高分!理科高考状元!咱们市的大领导昨天连夜开会。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在我这黑皮包里单独放着呢!” 老槐树底下鸦雀无声。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卷起地上的雪渣打在人脸上。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李寡妇张大了嘴,下巴半天合不拢。 白景身子晃了两下,膝盖发软,右手扣住了旁边的树皮才没栽倒。 脑子里全是干部的声音在回荡。 状元。 京市大学。 她花光了这半年的口粮钱,在废品站跟人抢破头的复习资料,拼了命才踩线考上一个垫底的大专。 而沈栀坐在那间青砖大瓦房里,连门都没出过,靠着陶理带回来的几本旧书,直接拿了全省的最高分。 她重活一辈子,费尽心机抢夺先机,就换来这个被踩在脚底下的结果? 白景脸上的假笑变得极度扭曲,惨白的脸皮比地上的积雪还要难看。 干部顺着陶建国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村民们自发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路尽头,冷风吹得沈栀的头发乱飞。 她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倒是旁边的陶理,高大的身躯有些发僵。 听到“京市大学”四个字的时候,陶理两条胳膊直接把沈栀抱进怀里。 大手箍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 他心里高兴,真的高兴。 媳妇有出息,去的是全国最好的学府。 但他也是实打实的慌了。 京市,那是遥不可及的首都。 外头的花花世界那么大,有文化的男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他一个倒腾物资的乡下二混子,真的留得住她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