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多少修士站在巅峰之时,欲与青天比高,睥睨天下,不可一世,可当从巅峰跌落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多少人因此心神崩溃,疯癫入魔,甚至道心破碎,陨落凡尘。 自己一路走来,进境堪称逆天,却至今没有被心魔反噬,这其中固然有两世为人的原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便是那初入天界三十年的药田生涯。 那三十年,他不再是崇明仙域的绝代天骄,不再是那个纵横凡间九域的无敌神话,不再是那个压得一方天地都喘不过气的江尘。 他只是天界最底层的一个小人物,整日与药土、灵草打交道,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卑贱的杂役。 那三十年磨平了他心中的傲气,也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可乾子陵呢? 他站得比自己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他曾是冠绝千古的盖代天骄,曾是力压诸强、登顶穹天阁的无上存在,曾是整个中央星域公认的最有可能踏足帝境之人。 他站在那样的高度,俯瞰芸芸众生,所有人都仰望他、崇拜他、畏惧他。 然后,他从云端跌落。 境界步步下跌,身边的人纷纷远离,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化为泡影。甚至连他的亲生女儿都看不起他,把他当成家族的耻辱。 那种落差感,比自己当年惨烈了何止万倍。 可乾子陵,却还能如此豁达。 他说...去一趟凡间,去看看没见过的天地, 那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去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一番,而不是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人,沦落为一个如蝼蚁般的凡人。 江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心境已经足够强大。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单论心境,他远不如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乾子陵能够以那般豁达的姿态面对从巅峰跌落的惨淡,能够在沦为废人之后还说出“了却一桩憾事”这般洒脱的话...这份心境,比自己高出太多。 “后来呢?” 江尘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那份沉重的沉默,他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 杜凡衣的声音更加苍老了, “我只知道一些片面的信息。乾家的手段你也知道,黄金家族要隐藏的事情,整个诸天没有几个人能探听到。” “他只在凡间待了数十年,便被再度接引回了天界。” 杜凡衣缓缓说道, “至于接引他的原因,乾家对外宣称是念及旧情,不忍乾家血脉流落凡尘,但谁都知道,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在意一个已经跌落到凡人境界的族人吗?” 江尘默然。 他清楚,在黄金家族的眼里,一个连天人之境都无法维持的族人,根本不值得浪费一粒灵丹,更不值得动用接引符文。 “再后来... ”杜凡衣的声音愈发低沉, “乾家内部传出了消息,乾子陵,陨落了。” 大殿之中再度陷入了沉寂。 “一代传奇,终究落幕。” 杜凡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有着深深的唏嘘。他抬起枯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身下的扶手,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一抹湿润。 “我曾以为,他会是那个打破桎梏的人。我曾以为,他能走到我们都走不到的地方。可谁又能想到,他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 杜凡衣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江尘依旧沉默着。 他的目光垂落,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是他从各种途径拼凑出来的。 他知道乾子陵在凡间的部分过往。 乾子陵曾踏足黑暗大陆,进入过那座仙岛,踏上过那条传说中的帝路,那片万古前遗留的天地,埋葬着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的尸骨, 他登上仙岛,踏足帝路,却又从帝路返回,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然后,他来到了九域。 遇见了姜岚。 那时的姜岚还很年轻,虽然是人族的长公主,却踏上了妖族战场最惨烈的区域,在即将丢失阵地之时,是乾子陵帮了她, 以一人之力,挡下妖族进攻,斩妖帝,镇妖军,将那座即将沦陷的城池硬生生地守了下来。 那一战中,并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地而来,可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直到今天提起那一战时,眼中依旧会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们说,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他们说,那个人出剑的时候,天地都为之色变。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