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两个小时后,小女孩的体温从四十度五降到了三十八度二。呼吸平稳了,不再那么急促了,脸上的红晕退了大半,小胸脯起伏的节奏慢了下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又闭上了。 “大夫,谢谢你,谢谢你!”小女孩的父亲握着王建新的手,使劲摇,眼眶都红了,声音哽咽了。 王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肺炎不轻,还得观察几天。医务室条件有限,但我们会尽力的。家里如果有人,就每天带着孩子过来,我们观察几天。如果没人,就把孩子放在这里,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有人有人,她妈在家。”工人连连点头,“我一会就让他妈过来陪着。” “好。” 当天晚上,陈国庆找到王建新。 他推开诊室的门,王建新正在整理白天的病例。陈国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王队长,这是厂革委会刚通过的决议。从明天开始,医务室由你统一管理,张主任配合你工作。” 王建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厂革委会的红章,端端正正的,写着“同意”两个字,还有陈国庆的签名。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没说话。 陈国庆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张主任这个人,能力有限,但毕竟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多担待。” “陈主任放心。”王建新说,“医务室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陈国庆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王建新的肩膀,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王建新坐在诊桌前,看着桌上那本《外科病理学》,看着摊开的病例本,看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银针。窗外,厂区的灯光亮着,高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轰隆声、哐当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永不停歇。 他把文件收进抽屉里,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 明天开始,医务室由他统一管理。不是他想要的,但既然来了,就得干好。张文华配合也好,不配合也好,病人的命等不起,工人的病拖不得。他不管张文华心里怎么想,他只管把病看好。用事实说话——这话他说过,现在做到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