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酒窖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雪从屋檐上滑落的声音。 沈明璋站在门口的光里,看着外头那片白茫茫的天。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皇上站在他身后,等着他的回答。 但沈明璋没回头。 他只是看着外头,忽然开口。 “皇上,您知道先帝有几个儿子吗?” 皇上的眼神动了一下。 “三个,”他说,“太子——也就是朕。端王。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没活过满月。” 沈明璋回过头,看着他。 “没活过满月?”他笑了笑,“皇上,您见过那个孩子的尸首吗?” 皇上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沈明璋没答,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佩。 成色很老,雕工也糙,边缘都磨圆了。上头刻着一个字—— “璋”。 皇上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明璋。 “你是——” “先帝的第三个儿子,”沈明璋接过他的话,“那个‘没活过满月’的皇子。”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向陆执。 陆执的脸色也变了。 但沈明璋没看他们,只是看着皇上。 “皇上,”他说,“您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皇上没说话。 “我娘,”沈明璋说,“生我的那天晚上,被人下了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交给一个宫女,让她带我出宫。那个宫女是我娘从娘家带来的,姓沈。” 他顿了顿。 “她把我带回沈家,当自己的儿子养。给我取名叫明璋。明是沈家的辈分,璋——” 他看着手里的玉佩。 “是先帝赐给我娘的。” 皇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明璋看着他,忽然笑了。 “皇上,您说,咱俩是什么关系?” 皇上没答。 沈明璋自己往下说。 “同父异母的兄弟,”他说,“您比我小三岁。小时候,我远远地见过您。您在御花园里骑马,我在墙外头看着。我想,那是我的弟弟。但我不能认。我要是认了,我就活不成了。” 他把玉佩收起来,放回袖子里。 “后来您当了太子,后来又当了皇上。我考科举,入朝为官,当您的伴读。您叫我沈大哥,让我教您写字,教您骑马,教您怎么当皇上。” 他顿了顿。 “您知道每次您叫我沈大哥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皇上看着他。 “我在想,您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哥。” 酒窖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沈昭宁站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皇上站在那儿,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握着玉佩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十八年前,”他开口,声音很哑,“你为什么不说?” 沈明璋笑了。 “说?”他说,“我怎么跟您说?说我是您哥哥,是先帝的第三个儿子?那当年害我娘的人怎么办?那些想让我死的人怎么办?我要是说出来,第二天就会死。我娘用命换来的这条命,我不能这么糟蹋。” 他顿了顿。 “所以我忍。忍着不说,忍着不认,忍着看您当皇上,我当您的臣子。我忍了二十年。” 他看着皇上。 “后来我忍不住了。” 皇上的眼神动了动。 “所以你要杀朕?” 沈明璋摇了摇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