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皇上的话落在殿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半天听不见落底的声音。 沈昭宁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宫里,除了皇上,还有谁能调动禁军? 太子?没有太子。皇上唯一的儿子,三岁那年夭折了。 太后?太后早就不问政事,连宫门都不出。 皇后?皇后是赵玄的堂姐,但皇后调不动禁军,那是祖制。 那还有谁——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爷。” 皇上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宁的心往下沉了沉。 “端王?” 皇上还是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沈昭宁看见了。 陆执也看见了。 “端王不是——” “不是死了?”皇上接过她的话,“对,天下人都以为他死了。十八年前,他出城狩猎,遇到山崩,连人带马埋在山里。挖了三天,只挖出一匹马和半片衣角。” 他顿了顿。 “朕给他立了衣冠冢,追封了谥号,让史官把他的名字写进了《殇王列传》。” 他看着沈昭宁。 “但朕知道,他没死。” 沈昭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知道?” “朕知道,”皇上说,“山崩那天,有人看见他从另一条路下了山。那人是朕的眼线,但他还没回来报信,就死了。死在山脚下,脖子上有一道刀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朕查了十八年,查到他没死,查到他在北戎,查到他回来了。但朕查不到他在哪儿,查不到他长什么样,查不到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沈昭宁。 “你爹查到了。” 沈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爹?” “你爹查到了他在哪儿,”皇上说,“查到了他现在是谁,查到了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所以他死了。” 他走回书案后头,坐下。 “你爹临死之前,让人带给朕的那句话,不止是‘他回来了’。” 沈昭宁看着他,等着。 “还有三个字。” “什么字?” 皇上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在宫里。” 殿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沈昭宁站在那儿,后背发凉。 端王。 十八年前“死”了的端王,皇上的亲弟弟,天家的血脉—— 就在宫里。 “他在哪儿?”她问。 皇上没答。 陆执忽然开口。 “皇上,臣有一个猜测。” 皇上看向他。 “说。” “今天那个禁军,”陆执说,“他是赵玄的人。赵玄的禁军,驻扎在宫里。那个人能藏在他手下三年,一定是有人安排的。那个人,就是端王的人。” 他顿了顿。 “端王能让赵玄用他的人,说明赵玄——”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玄,有问题。 皇上看向门口。 赵玄还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他听见了陆执的话。 他看见皇上看向他。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皇上,臣冤枉!臣不知道那个人是——臣真的不知道!” 皇上看着他,没说话。 赵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臣是奉旨办事,那个人是三年前兵部拨来的,臣查过他的底细,都是干净的——臣真的不知道他会是端王的人!” 皇上还是没说话。 赵玄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不敢再开口。 殿里静得只剩他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皇上开口。 “赵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