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阿衍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后背着地,硌得生疼。 他听见一阵窸窣的声响,似乎是麻袋绳索被人解开了。 光亮透进来的那一刻,他眯了眯眼,看见了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还有粗布裤腿上的一道破口。 “老大,我把这小崽子绑来了。” 那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阿衍心里“咯噔”一下。 老大? 他被人从麻袋里拎了出来,像拎一只小鸡似的。 四周昏暗得很,像是一间破庙,又像是一处废弃的柴房,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朽木的气息。 墙角堆着些破烂的木箱子和稻草,屋顶上破了个洞,漏进来几缕清冷的月光。 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方才扛他来的,五大三粗,一脸横肉,额头上还贴着块膏药。 另一个坐在一张歪歪斜斜的椅子上,瘦长脸,三角眼,嘴角叼着根草棍,正上下打量着阿衍,那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钱。 阿衍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桃儿姐姐和她说过的拍花子。 拍花子专挑小孩子下手,拐了去卖到别处,有的被卖去当苦力,有的被卖去杂耍班子,有的……他不敢再往下想。 可是他没有哭,也没有叫。 他知道哭叫没有用,这地方偏僻得很,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只是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老大”,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三角眼倒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嘴里的草棍吐掉,弯下腰来,凑近了些,用一种黏腻腻的声音说:“哟,这小崽子还挺镇定。 不怕?” 阿衍不答话,只是偷偷打量起来。 因为他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拍花子,因为这个房间里还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三角眼也同样打量了一下阿衍,直起身来,对那壮汉摆了摆手:“先关着,明天一早送走。 今晚那边来接人,价钱谈好了,五十两。” 壮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还是老大厉害,谈了这么高的价钱。 这小崽子长得好看,一脸机灵相,那边肯定喜欢。” 阿衍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时七叔教过他的一句话“遇事莫慌,慌则乱,乱则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透过那破屋顶的洞,看见了外面一角夜空,几颗星星冷冷地闪着光。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桃儿姐姐和冬葵姐姐一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 时七叔和阿辰哥哥也一定在找我。 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来。 希望桃儿姐姐他们可以发现他沿途留下的荧光引路粉。 这是桃儿姐姐给他的,说晚上可以用来引路,他出门的时候随手揣身上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