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萨……萨尔罕……天没亮就找上小的了……” 许清欢接过羊皮地图,展平。 她的目光在那几条弯曲的水道上,扫了一遍,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指尖沿着粗线慢慢划过去,划到那个黑点的位置时,指尖停了。 “这个点,是什么地方?” 钱富贵擦了把脸上的沙土和汗,嗓子还在打颤。 “野狐滩,白马河下游。” 许清欢抬眼看他。 钱富贵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说的清楚些。 “那、那地方,河面宽但水浅,最深处到大人您……到腰,河心有一块沙洲,方圆约摸三十丈,枯水季能行车走马。” “水浅便于过货,”许清欢语气平静,“还有呢?” “每日黎明时分起雾,”钱富贵的声音低了下去,“大雾天最少半个时辰,浓的五步之外看不见人脸,这些年走私的人,都挑那个时候过河。” “巡防呢?” 钱富贵犹豫了一下。 “明面上,野狐滩归镇北城北路巡防营管辖,每旬巡查一次,可实际上……贺明虎跟三大商行做走私生意的时候,巡防营的人早就被打过招呼了,该瞎的瞎,该聋的聋。” 他咬了咬牙,又添了一句。 “不过,眼下大人您把三大商行赶出了提领衙门,贺明虎那边会不会,重新派人盯上野狐滩……小的拿不准。” 许清欢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羊皮地图摊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她在想。 萨尔罕急了,这份急切在她的预料之中,叔父的死期就在眼前,那尊琉璃狼雕和烈酒,已经把他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如今他是骑虎难下,比任何人都需要这笔交易尽快完成。 但野狐滩…… 许清欢的指甲在窗框上叩了两下。 “钱提领。” “在!” “萨尔罕说第一批过三百头羊、五十头牛、六百石粟米,分两趟走。” “是、是。” “那条河,他的人熟不熟?” 钱富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萨尔罕在白马河北岸,做了六七年买卖,他手底下有一批专门赶牲口过河的脚夫,水深水浅、哪儿有暗流哪儿是硬底子,闭着眼都走的过。” 许清欢点了点头,转回案前。 她重新拿起那张羊皮地图,目光在黑点周围的地形上,反复扫了三遍,河道的弯折、沙洲的位置、两岸的高低。 这些东西在地图上只是几笔粗糙的炭线,但钱富贵的描述把它们补全了。 “钱提领,你方才说,黎明起雾,五步之外看不见人脸。” “对、对。” “那若是南岸和北岸各留人,隔着河心的沙洲,能撞面吗?” 钱富贵一个劲的摇头。 “雾最浓的时候,南岸连沙洲都看不见,更别提北岸了。” 许清欢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有了。” “隔河不相见,以红蓝灯笼为号,红灯点燃,南岸送货至沙洲;蓝灯亮起,北岸接货,货推到沙洲中央,双方各退百步,验货人单独上洲清点,人员绝不过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