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盯着那个被拖行的老汉看了三秒钟。 然后抬脚。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他穿过围观人群,穿过满地的鞭炮碎屑和红色台布,穿过唢呐声和喇叭声。 径直走到警车正前方。 站定。 他一米八五的身架挡在车头,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陈大伟正弯腰把张建国往车里塞。 听见动静抬头。 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堵在自己车前面。黑夹克。长腿。表情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平静。 “你谁啊? ” 陈大伟直起腰,手里的铐子晃了一下。 陆诚看着他。 一个字都不吭。 “哎!说你呢!聋了?” 陈大伟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到一米之内。 他的右手按上腰间的枪套,搭寇啪地弹开了一半。 “我再说一遍,立刻给我让开!再不走,妨碍公务,一块儿拘了!” 旁边几个马仔凑过来,嘻嘻哈哈地起哄。 “哟,外地人啊?不懂规矩吧?” “陈所办事你也敢拦?找死呢?” “小白脸,赶紧滚。这是泥溪镇,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诚站在原地。 他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掀开黑色夹克的左侧内衬。 内衬口袋里插着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他两根手指捏着证件边缘抽出来,翻开。 国徽钢印。烫金编号。 证件照下面,全国律师协会的红色水印横贯整页。 他把证件举到陈大伟眼前。 高度刚好在陈大伟的视线正中。 “正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陆诚。” 他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这位老人家是我的当事人。你对他实施的所谓逮捕,程序违法。无传唤证,无拘留证,执法记录仪处于关闭状态。” 陈大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诚把证件往前推了一寸。 “动他一下,我扒了你这身皮。” 街上的唢呐还在吹,喇叭还在按,流水席的碗筷还在哗啦响。 但陈大伟面前这的空气,冻住了。 他盯着证件上的名字。 陆诚。 两个字。 这个名字在过去半年里出现在每一个法律类新闻的头条。缅北案十一人死刑。德瑞生物案六人死刑。雅博学院案。猎心连环案。湘州毒糖案。 每一个案子后面都挂着同一个名字。 陈大伟握着手铐的右手悬在半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嚣张的气焰,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那只搭在枪套上的左手,悄悄缩了回来。 整条街安静了。 唢呐手的嘴还贴在铜管上,腮帮子鼓着,吹不出声。 马仔们的笑容挂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王海强叼着烟站在三米外,中华烟的烟灰长了两公分,抖了一下,无声地落在地上。 泥水里,张建国血肉模糊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透过满脸的血污和泥浆,看见那个挡在警车前面的年轻人。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下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