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GL8在省道上跑了四个多小时。 进入池州东至县地界后,导航显示还有十二公里到泥溪镇。 路窄了。 双车道的柏油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连片的稻田和破旧的水泥房。 远处的山被雾吃掉了一半,只露出灰绿色的轮廓。 周毅减了速。 “前面堵了。” 陆诚从后座探头往前看。 果然,几百米外的镇子主干道上,车流完全凝固。 大货车、三轮车、面包车堵成一锅粥,喇叭声此起彼伏。 混在喇叭声里的,还有唢呐。 呜呜咽咽的,吹的是喜调。 又不全是喜调。 隔几秒,另一把唢呐插进来,调子陡然拐进哀乐的调门。 两种声音绞在一起,刺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什么情况? ” 夏晚晴皱了下眉。 周毅摇下车窗,伸头朝前张望了几秒,又缩回来。 “路被截了。两拨人,一拨办喜事,一拨……穿白的。” 陆诚推开车门。 “停这儿。走过去看看。” 三个人弃车步行。 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场面彻底暴露在眼前。 镇子唯一的主干道,宽不过六米,被两拨人从中间撕成两半。 左边,是红色。 一座三层小洋楼前挂满了大红灯笼,门口扎着充气拱门,金色的“乔迁大吉”四个字在风里晃。 门前的空地不够用,几十张折叠桌径直摆到了马路中央。 桌上铺着一次性红台布,堆满了花生瓜子和塑料碗筷。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大那张主桌旁边。 寸头。粗脖子。 左手叉腰,右手夹着一根中华烟,烟灰弹都不弹,直接落在皮鞋面上。 他冲着身后几个光膀子的马仔吆喝。 “桌子再往外摆两排!今天老子高兴,全镇的人都来吃!” 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马仔们嘿嘿笑着搬桌子,把本就不宽的路面又挤窄了一截。 过路的三轮车被逼得贴着路牙子勉强蹭过去,车斗刮到桌角,碗碟哗啦响了一片。 三轮车老头吓得缩着脖子赶紧跑。 横肉男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右边,是白色。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跪在泥水里。 他穿着粗布麻衣,腰间扎着白布条,膝盖陷进路面低洼处积的黄泥浆。 怀里抱着三个骨灰盒。 黑色的。木质的。漆面已经磨得斑驳。 三个盒子摞在一起,他用两条瘦得见骨的胳膊死死箍住,下巴抵着最上面那个盒盖。 他的额头上全是血。 不是受伤。是磕的。 路面的水泥地被他额头蹭出一片暗红色的印子,新的血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他也不擦。 他跪的位置,正好堵在一辆扎满红绸的婚车前面。 婚车是辆黑色的奥迪A6,引擎盖上绑着红花,车头距离老汉的膝盖不到一尺。 司机按了好几声喇叭,老汉一动不动。 夏晚晴的脚步停了。 “老板……” 陆诚的目光从红灯笼扫到骨灰盒,停了两秒。 这时候,一辆白色的警用面包车从镇子那头开过来。 车停在路中间,四扇门同时推开。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下来,四十出头国字脸,肩章是三级警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