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暮春的济南,千佛山下的石板路被游人踩得温热,暖风卷着槐花香与鼎沸的人声,将沈杰和季钰裹在熙攘里。沈杰替季钰拨开挡在眼前的柳枝,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压着声音道:“走后山,避开人潮,听说藏着个长久洞,比前山的佛头有意思。” 季钰指尖勾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眼底凝着被人群挤出来的烦躁,却在触到他含笑的目光时软了大半:“听你的,再挤下去,连看风景的心思都没了。” 沈杰反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拎着两人的帆布包,拐进旁侧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路,身后的喧嚣被层层松柏渐渐隔远。 这条路虽人少,却也不时有游人擦肩而过。刚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女声,伴着孩童哒哒的脚步声:“下来!快点你跑回来干什么?妈妈太累了,你慢着点,边上是陡坡,危险!”一个圆乎乎的小男孩挣开母亲的手,正往石阶上猛跑,眼看就要撞到石阶边的护栏,沈杰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孩子母亲连忙追上来,攥住孩子的胳膊,连声对沈杰道谢:“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皮得很,一刻都闲不住。”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探着脑袋看沈杰和季钰,惹得季钰弯了弯眼,朝他笑了笑。 几人错身时,又遇上一拨游人,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正对着同伴念叨:“探寻千佛山里的长久洞,那洞到底有啥意思?听说是藏酒的?”同伴搭话:“管它啥意思,来都来了,跟着去看看,总比在人堆里挤着强。”另一个姑娘皱着眉看路:“这条路怎么人这么少?不会走错了吧?”男人指了指前方的老松:“你看那棵松,魏经理说的就是它,错不了,长久洞就在前面。” 沈杰和季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听着几人的闲谈,相视一笑。 季钰凑近沈杰,轻声道:“原来这洞还挺有名,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沈杰捏了捏她的掌心,温声道:“别急,马上就到了。” 往前走不远,石阶旁的一株老梅树忽然撞入眼帘,枝干遒劲,大半枝桠还枯着,唯有向阳的两个角落,零星开着数朵白梅,莹白的花瓣衬着嫩黄的花蕊,在暮春里开得倔强又惊艳。方才那拨游人里的姑娘忍不住惊呼:“哇,这梅花开得好白啊,别的地方都枯着,就这角落开得这么艳!”同伴伸手点了点花骨朵:“还有不少没开的呢,估计是太阳照得到,才开得早。” 季钰拉着沈杰走近,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冰凉的触感沾在指腹。“倒稀奇,暮春了还能看到梅花。”她轻声道。沈杰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裹着风的温柔:“像你,不管周遭怎么样,都守着自己的节奏。” 季钰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还有梅花的清冽,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漾开。 再往前走,一块不起眼的木牌立在石台旁,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却能看清“长九洞”三个字,想来便是众人口中的长久洞。洞口藏在草木间,黑黝黝的透着几分神秘,方才那拨游人率先走了进去,传来一阵惊叹:“恒温18度的长久洞欢迎你,还有藏酒洞!” 沈杰牵着季钰走进洞,一股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登山的燥热。洞内别有洞天,钟乳石滴着水珠,叮咚作响,石壁上的石头皆是人工一点点打磨过的,坑坑洼洼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一排排齐整的大缸沿着石壁摆放,像极了乡下腌菜的缸,缸身贴着红标签,石壁上醒目的写着“涪陵九丈千佛山天然藏酒洞”,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自选超市,摆着酒水和零食,倒让这深山古洞多了几分烟火气。 方才的游人正围着酒缸打量,一个男生拿起一瓶酒,对着同伴笑道:“生活不易,干杯吧!”众人笑着起哄,满上酒液轻轻相碰,玻璃相击的脆响在洞里回荡。另一个女生忽然指着酒标皱眉:“哎,怎么不太对劲?这是100毫升,我还以为是1000毫升呢!”男生凑过去一看,也笑了:“原来是500和100,闹了个笑话。” 沈杰从货架上拿了两瓶米酒,拧开瓶盖递给季钰一瓶,笑道:“深山藏酒,倒有雅趣,敬我们难得的清闲。”季钰接过酒瓶,与他轻轻相碰,米酒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混着洞中的微凉,沁人心脾。她靠在石壁上,看着洞内嬉笑的游人,又看向身侧的沈杰,忽然想起那年在学校旁的小酒馆,他红着脸坐在她对面,紧张得攥着酒杯,磕磕绊绊地说“我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表白,青涩又真诚,让她记了许多年,眼眶微微发热。 第(1/3)页